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范一尘(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)


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爱好,不同的爱好浸润出不同的人格。我从傅全章散文集《东阳流韵》(北方文艺出版社,2023年3月出版)中,更加证实了这个一直隐伏在心中的观点。
其实,我至今与在文学界有一席之地的傅全章老师没有见过面,但从他的这本书中,我能大概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。文学是文字的排列,更是思想的传播。尤其是像《东阳流韵》这样接地气的“日记式”的作品,作者可能写作的时候,原本没有想着会让很多人来评点,坦荡真诚就发自肺腑,信笔行文的坦率就使一个个汉字承载着永恒的真实。正是这些没有遮掩和粉饰,读者更容易透过文字看见主人的本真与纯粹。
《东阳流韵》收录的文章,篇幅都不长,内容也比较繁杂,但经过分类,并不散乱。全书分为“生涯漫笔”“游踪留影”“烟火人间”“清浊之思”“故里风物”“乡音遗韵”六辑。从目录即可看出作者是训练有素的文字工作者。“生涯漫笔”以夹叙夹议的文章为主,多为对人生的思考或对正确人生的倡导;“游踪留影”主要是记游文章,体现了作者对祖国山河的热爱与感悟;“烟火人间”写亲情、饮食、家居环境;“清浊之思”是作者长期在机关工作的体悟;“故里风物”写作者所在地区的地理风貌及对生活景物的所思所悟;“乡音遗韵”写亲人和父老乡亲,以及自己的成长过程。与很多同类文集最大的区别,是该书中的很多文章,都是先经报刊等平台发表过的,所以其质量是有保证的。阅读这样的文字,不会有要读者去格外寻觅资料以“辅助思考”的负担,甚至也省去了自主思考的必要。这样说,不是贬低该书的质量及收录文章承载的思想,而是欣慰在出版维艰、书籍却泛滥成灾的当下,还有缘进行这样轻松的阅读。
从书中可以看出作者一生的丰富经历,也可以看出他对生活的勤勉态度。那些片言只语背后,蕴藏的往往是一个人宝贵的人生阅历。一个人可以坦然地把自己一生记录下来,并且成书出版,可以看出他的无畏。在人人都活得“通透”的时代,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像傅全章这样“一览无余”,把人生的每一步都可以再现在世人面前。抬头四望,我们周围的很多人都在遮遮掩掩地活着,很多人都没有勇气把自己袒露在众目睽睽之下。因为他们不可能具有傅全章这样的胸襟,也不可能像他这样心底无愧。
无愧则可以无畏。傅全章无愧于人、无愧于世,所以坦坦荡荡,所以无畏,无畏到时时心生快乐:“快乐与地位、名誉、金钱不是成正比的。人人都有快乐的权利和资本!”(引文全部摘自傅全章《东阳流韵》)他的人生经历丰富,“曾经历过农民、教师、秘书、报人、领导等多种身份”,无论何种身份,他都“身怀感恩之心,秉持赤子之情,无愧桑梓之地,无愧家人亲友”,所以他努力拼搏、无私付出,所以他生活幸福,快乐自在。但有的人只想拥有“权利”,不愿付出;或者无视自己本来具有的“资本”,时时对生活充满怨愆。这样的人是傅全章的反衬,也成为他用文字唤醒的对象。
人的寿命总归有限。让生命延续甚至永恒,文字是最好的工具。傅全章自然熟谙这个道理,《东阳流韵》也就是他为“生命延续”所做的功课之一。
人类的延续不只是生命的繁衍,更是文化的传承。中国古代典籍中就有以文化人的源起,《东阳流韵》中有很多篇目就具备这样的效用。比如在《伞的断想》这篇文章中,傅全章通过对生活中日常惯见的伞,写出了人与人的相处,伞是艺术灵感,伞富有诗意,伞给人启迪等。这样从生活小事中归纳总结出来的人生智慧,比用格言警句更能以文化人。
傅全章出生、成长在龙泉,退休之后又回到龙泉生活,对这片与他生命密切相关的土地自然热爱。龙泉古称“东阳”,如今作者故乡已成为成都国际汽车城的一部分。读过《东阳流韵》,对龙泉地域有了诸多了解,对这个曾经称为“东阳”的地方的民风民俗,也印象深刻。像傅全章这样喜爱文学,并坚持用文字记录自己一生的人,读者可以看出文字对一个人生命延续的重要意义。
著名诗人、作家印子君兄在为《东阳流韵》所作的序中,称傅全章是“下笔成章的文者”“胸藏锦绣的智者”“宅心仁厚的长者”,真是对他最精辟的总结。“无论小说、散文、诗歌还是纪实文学,已相继出版多部,成为龙泉驿作家群的引领者和重要代表,其文学成就在省、市作家队伍中独树一帜!”读着印子君这样的叙述,我衷心为傅全章感到高兴。
一个人能够把自己的爱好与生活有机地结合起来,并把爱好转变成营造美好生活的动力,实在是件幸福的事。但这样的幸福背后,是智慧与善良。《旅行途中的“扶贫”图》记录的是傅全章在贵州赤水旅行途中,帮人售卖豆瓣的事。阅读之后,不只是想到“授人玫瑰手留余香”这句话,我想到的还有傅全章留下的这些文字,不正是在延续他的生命吗?
“年轻时看见‘作家’‘诗人’‘文学家’这些字眼就会热血沸腾,馋涎欲滴,现在虽仍然尊敬作家、诗人,但又认为作家、诗人也莫要以为自己高人一等。”傅全章能写出这样的话语,不啻为清醒的警世良言,这也正是他受人敬重的原因。即使如我这样与他素昧平生的文友,仅只是读了他的《东阳流韵》,就对他心怀敬意,可想这样的人,是在用文字延续他的生命。相信未来的傅全章老师,会把更多人生的宝贵经验传授给需要的人。一本书的生命,远长于一个人的寿命;真诚的文字,终将在无数陌生的心灵中,获得第二次、第三次,乃至无穷次的降生。
【作者简介:范一尘,本名冯俊龙,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,四川省第三届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骨干评论人才培训班学员。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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