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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仲华(北京墨笺香文学社副社长)


鲁迅曾一针见血道破群居世相:人群聚处,不外三事,拐弯抹角自炫,添油加醋贬人,相互窥探是非。
百年光阴流转,人情世态未曾更迭。这并非世人浅薄,而是根植人性、合于俗世的底层逻辑,看透其中本源,方得超脱纷扰的人生通透。
自炫其长,从来不是虚荣作祟,而是凡人的存在本能。人立于世间,终其一生都在寻找自我价值的坐标。庸人无千秋功业、无传世才情,便只能在闲谈碎语中,借细碎优势佐证自我不凡。反观古之贤者,苏轼一生颠沛流离,却从不向人炫耀才华功名,只因内心丰盈自足,无需外界喝彩;王阳明龙场悟道,知行合一,早已跳出世俗价值的评判牢笼。越是内心匮乏者,越需向外张扬;越是境界高远者,越懂藏锋守拙,所谓炫耀,不过是灵魂贫瘠的无声袒露。
贬损他人,本质是最廉价的自我抬高。人性自带攀比执念,多数人无力精进自我,便选择矮化他人、平衡平庸的不甘。世间诸多口舌是非,皆源于此:他人得志,便猜忌投机取巧;他人出众,便苛责瑕疵不足。古有文人相轻的陋习,庸才扎堆诋毁先贤功业;今有俗人抱团非议他人顺遂。殊不知,贬低从不能成就自己,正如鲁迅所言,完美的苍蝇终究只是苍蝇,有缺憾的战士仍是战士。苛责他人的口舌,终会困住自己的格局,狭隘他人的眼界,终将荒芜自己的人生。
窥探是非,是群居社会的惰性通病。人是群居性生物,惧怕独处自省,便以窥探他人隐私、传播闲言碎语消解迷茫、抱团取暖。世俗庸众,不愿深耕自我、沉淀本心,便在家长里短、是非纠葛中虚度光阴。纵观古今,凡成大事者,皆远离是非圈层。陶渊明厌弃尘俗喧嚣,归隐田园,不问市井纷扰,终得田园诗魂千古流传;曾国藩身居高位,始终慎言慎行,远离朋党是非,潜心修身治学,方成一代圣贤。是非之地,从无智者,抱团八卦的热闹,皆是消磨心智的虚妄。
群居三态,是人性常态,却非人生必然。俗世众生,难免囿于虚荣、困于攀比、迷于纷扰,但修行的真谛,便是于俗世乱象中守本心、立格局。
不必自炫,真正的优秀从无需言语标榜;不必贬人,他人的光芒从不黯淡自己的前路;不必是非,独处的清醒远胜群居的热闹。看透人性弱点,接纳俗世常态,却不盲从、不沉沦,修得内心丰盈、眼界开阔,便是最高级的人生修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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