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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增元 (北京墨笺香文学社高级社员)


六月的风,总是带着些许温热与草木的清香,轻轻叩响了时光的门扉。当日历翻到“六一”这一页,无论我们身在何处,无论鬓角是否已染微霜,心底总会有一根柔软的弦被悄然拨动。那是岁月的千山万水也无法阻隔的回响,是藏在灵魂深处最清澈的童音。
童年,是一阕绝美的词。写的人,站在故土的田埂上,目光灼灼;读的人,却已身在天涯,满身风尘。每当此时,往事便荡着秋千,在记忆的庭院里忽高忽低,流星无声地划过窗前,划破了成年人故作镇定的伪装。那些家家户户曾经殷切的希望,那些关于未来的宏大叙事,原来最终都长成了童年那场不愿醒来的梦里,最繁茂的枝桠。
回首望去,童年是带着微笑的梦,是嘴角那一抹化不开的甜。那时的阳光似乎总比现在明媚,它们慷慨地在墙壁上、在课本里写下诗行。朝朝暮暮,我们伴着清晨的薄凉奔跑,不知疲倦。路边一行花,一行草,便构成了我们眼中的整个世界,那是岁月最初的冷暖;天边一弯月,一缕光,便能寄托我们小小的惆怅与遐思。那时候的快乐多么简单,童心是纯粹的快乐,路边的石头仿佛都会说话,能听懂我们所有的秘密。我们追着晚霞奔跑,仿佛只要跑得够快,就能追上时间的脚步;我们在石桥下捉迷藏,那扇斑驳的大铁门,永远挡不住我们调皮的玩耍和肆意的欢笑。

然而,成长的列车一旦启动,便再无回程。童年里,不仅有糖,也有成长的痛,有梦里的伤。我们曾在荒芜的时光里拔节生长,有过墨发被汗水打湿的狼狈,也有过鞋袜被雨水浸透的冰凉。那时候的我们,晶莹剔透如水晶,心是一方桃花源,里面藏着流年所有的温柔。桃花落了一肩,我们便以为拥有了整个春天;诗行写尽少年,我们便以为读懂了世间所有的悲欢。
只是,岁月终究是一场有去无回的旅行。在悠扬的牧笛声中,我们不得不褪去少年的不羁与狂放;在人生的跌跌撞撞中,我们被迫长到礼成,学会了不动声色,学会了权衡利弊。心中偶尔还会渴望当初那片无垠的原野,渴望那份想哭就哭、想笑就笑的自由,只是蓦然回首,风已不再是当年的风,人也已不再是当年的少年。
多少时候,在钢筋水泥的森林里,我们想找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,哪怕只是片刻的喘息;多少时候,我们嘴角挂着成年人的微笑,却怎么也盖不住眼角悄然滑落的泪。若童年是那本永远翻不过去的往事,那梦想就是心头耿耿于怀的念。我们在这红尘中匆匆赶路,为了碎银几两,为了所谓的功成名就,常常忘记了出发时的模样。

可是,亲爱的朋友,人生总有少年梦,白马银鞍才能度春风。不必非要等到杏花吹满头,才去感叹时光易逝;只要意气风发,心中那团火不灭,便亦是一代风流。真正的成熟,不是变得圆滑世故,而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后,依然热爱生活;真正的少年感,不是年龄的数字,而是历经世事沧桑后,依然保有一颗赤子之心。
黄昏可以成歌,云烟不过一点。这一生,我们拥有过无数的美好,也有过笔尖下流淌不尽的少年心气。我们都是红尘的过客,无论时光走出多远,无论脚步踏遍千山,你的行囊里,始终装着一份童真,一份热忱。
六一,不只是一个节日,更是一次灵魂的归乡。它提醒我们,在岁月的长河里,别忘了回头看看那个在石桥下奔跑的孩子。走过半生,归来仍是少年;历尽千帆,眼中依然有光,心中依然有爱。时光,爬满了记忆的画墙,岁月,且行且远,但只要童心未泯,生命便永远年轻,永远热泪盈眶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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